一个礼拜后,中秋。
    晚上,陈家在香蟹楼的二楼雅间聚餐。
    这次的位置是陈庶提前订好的,陈父喝点小酒便重此抑彼——
    “哎老陈家还是多亏有你啊阿庶,你看这个,”说着就指对面的陈斐,“他啊,就知道在外惹事生非,正经事一点做不来,等他订桌子,等到下辈子去。”
    陈斐的熊猫眼还没完全散去,也早跟父亲解释了——酒吧有人闹事,纯属误伤!别唠叨!
    陈庶举杯笑:“阿斐是年轻人,酒吧生意又不好做,二叔也别太严苛。
    “哎呦,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嘛!有你一半踏实就不错了。
    陈斐喝熏了脸,借酒壮胆,舌头发飘,声音也拔高了:“我,我怎么就不稳了?凭,凭什么拿我跟庶哥比?有可比性吗?有吗?”
    陈父想骂他,但身边的陈母给拽住了,顺便给陈菡欢使了个眼色。
    陈菡欢坐在两位哥的中间,正忙吃橘红的蟹子黄儿,接住眼波流转,立刻拿起自己酒杯——白玉盏盛白热酿,度数不高,她被允饮,便站起来:”爸爸,阿庶哥都敬酒了……我也要敬您……希望您老身体健康,祝咱们陈家团团圆圆……
    陈父回眸落盏,眉展开怀,举杯迎过去:“来来,我来敬你们这些小辈……”
    见父亲举杯,陈斐也跟着一同站起来敬酒。
    一杯碰众杯,陈父依序喝下去,到陈斐这儿,没碰杯,只点点桌子,仰脖干了:“哎,以后多跟你阿庶哥讨经验……受了欺负也要找他,毕竟是你大哥……”
    陈菡欢跳着脚,一手搂过一个哥的肩头,对陈父笑:”爸爸,放心吧,阿庶哥会照顾我们的!
    “多大了啊还要这样不省心!你啊你!”
    陈父说到陈菡欢,声音都化了,嘴角不由地上扬,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问陈庶:“哎,阿庶,你们单位有没有适龄的单身青年,给阿欢介绍介绍?”
    每逢佳节倍催婚!
    得,一下子就撞三个人的心口上了。
    陈斐当下就扔了酒杯,咣当一声,别人只当他手误。
    目光都集中在陈庶的脸上,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母都按耐不住了:“对呀,阿庶,阿欢好歹在你们单位干了这么久,你帮忙物色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呀!
    陈庶还没说话,陈菡欢就不乐意了:“你俩怎么说的好像我没人要似的,这么急吼吼嫁女儿啊!”
    陈母笑怨:“有人要的话,倒是领个男朋友回来呀,都二十五了,还没有一个男朋友啊,说的过去嘛!”
    陈庶依然含笑:“二婶别急,这事我帮忙看着,我们也不想阿欢受委屈对不对?”
    陈父点头:“也是,关键要找个疼阿欢的、有责任心的男人。
    陈母补充:“我们要求也不高的呀,不过呢,最好个头不要太矮,没房子上门女婿的不要哦……还有,外地人也算了……”
    陈斐在旁边噗嗤一笑:“您这要求就够高的了……也不看看您这位公主会点儿什么。”回头捏陈菡欢脖子,陈菡欢举手拍他:“碍你什么事,好像你多能干一样!”
    “比你强吧?”
    “哪里比我强啊,一天到晚老三老四装模作样哦,猪头三!”
    ……眼看这兄妹斗起嘴来,陈父皱眉打断:“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够让人操心了!”目光略在陈斐脸上停留:“你呀,别怪我又要说你,这么大个人,也要抓紧抓紧!”
    陈父又顺便瞥了眼陈庶,有一句话也想劝——劝他找个伴也好,什么也好,总不至于自己太孤单。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陈庶的隐情只有他和去世的哥哥知道,当了一众人,更不好说什么,只得有感而发:“哎,我们白天还去玉佛寺上了香,求了符,保佑咱们陈家啊,健康平安,人丁兴旺……”
    陈庶盯着盘中脐奄掀翻的蟹壳,两柄圆眼僵成无光的黑豆,他侧头看陈菡欢笑:“把你们部门的小杨介绍给阿斐吧……”
    这话刚落,陈庶就能感受到彼方的凝目恨意,跃过陈菡欢的头顶瞪过来。
    逗斐弟,蛮有趣。
    陈庶回过头对陈父说:“那姑娘不错,本地人,比阿欢大两岁,家里蛮富裕,叔叔是市区政委的人,据说还单身。”
    陈菡欢抢过话头:“谁说单身,她最近交了男朋友,再说,小杨要求可高,怎么会看上阿斐哥!”
    陈斐气笑了:“哎呀卧槽,我怎么了?”
    陈庶落了目光讥嘲一声:“哦,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陈父说:“不是最近交的吗,不妨让她也见见阿斐,只要还没结婚,大家就都公平竞争嘛哈哈!”
    他一笑,大家就都跟着附和笑,气氛似乎又融洽起来。
    月到中秋偏皎洁,酒到深处怯生情。
    陈庶微醺,一手举盏,一手伸到桌下,摸到陈菡欢裙底的大腿,由外及内,在她细嫩光滑处轻挠——
    目不留痕意欲浓,话中无欢却含欢。
    陈斐则身畔另一侧,贴臂勾肩,热呼酒香,眼中荡笑,有意无意送秋波,手掌游弋,隐在桌下,也去寻她的裸腿,滑过软腻玉肤——
    掌捧玉壶巧勾绕,弹指弄欢庆余欢。
    那陈菡欢,本生一双桃花眼,酒入三分醉,更是娇染桃腮,饧涩微睇,秋水盈盈,眸波风流。一会儿看看左,一会儿盼盼右,细眉微蹙,也醉怠挪身,由了两个哥这样那样地摸,幽幽一双瞳,脉脉两洼水。
    两只手,十根指,贪婪无度各攀索,不约而同,共赴水谷,手碰手,两个人在桌下狭路相逢。
    陈庶、陈斐不约而同侧目相视,不露声色。
    也都各不相退。
    陈菡欢禁不住哼了一声,浑身燥热,火燃脖颈和脸颊,她月事早尽,只穿一条薄棉小内,此刻也被两哥捏了个湿透,越夹紧双腿,越觉内中肉罅炽热,步步相逼,两人二指,上下左右,挤肉搓捏……
    陈菡欢受不了了,磕绊站起来:“我去卫生间。”
    这下二人才收了手,陈斐反应快,迅速起立:“我也去。”
    她去,他尾随,未至门口,他上前勾住她手,凑到耳边,嗓音暧昧:“今天去你那,我要干你。”
    陈菡欢回头推他,也成醉泥,推力绵软,抱住他似的:“你讨厌,嫌弃我……”
    “你不也嫌弃我?还骂我猪头三……
    “你本来就是猪头三。”她嬉笑着被他拽到怀里去,二人就在走廊缠着,却不想后面又跟过来一个人:“你俩不怕被二叔二婶看见啊?”
    陈菡欢迅速挣脱,去投那人的怀:“阿庶哥……你看他欺负我……”
    “告状精!”陈斐伸手拍她脑袋,陈庶叼着烟,怕烫着那两只小娃,扭脖取烟,对陈菡欢说:“还不去尿?还要我把你?”
    陈菡欢笑着也推他:“你也欺负我!”
    看她进卫生间了,陈庶才对陈斐说:”相机在我车上,等会给你。
    陈斐怔了怔:“破案了?”
    “算是吧,说是黎紫嫣找的人,大概是拍照的事泄露了,我找到她,让她息事宁人了。
    “草贱人!”陈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这不可能的,药是他下的,人能睡到什么程度,他很清楚,黎紫嫣那时候绝无可能知道这照片的,唯一可能就是这陈庶搞得离间计……越想越气,真想立刻揭穿,但转念一想,即使撕破脸,又能怎样?证据应是早毁了,他一个把柄都没有,陈庶更是不把他当个玩意儿。
    陈庶轻吐烟雾:“你还想找她?”
    “呵呵,别……别了,我惹不起,庶哥。”
    陈庶点头:”嗯,军队的人还是少碰,麻烦事太多。
    陈斐无奈笑:”你社会,我哪敢不听,说弄我就弄我不是?
    陈庶眼皮微跳,烟雾里,双双对视,一瞬间,都明白了——
    陈斐想跟陈庶耍机灵斗狠,黑里白里都斗不过,不仅斗不过,还被这哥吓怕了——谁说顶在脑袋上的东西不是枪呢?是不是枪,陈斐最清楚。
    没经过被枪顶脑袋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更没资格批评他人懦弱,陈斐想,他就是怂了怎么了,怂得彻彻底底,快尿裤子的怂。
    但是,他就算死了,也更改不了一个事实——他是陈菡欢的亲哥哥,陈家是他永远的归宿。即使是死了埋了,姓陈的人,也是要来上坟烧香的,陈菡欢还是拿他亲,骨骨肉肉地亲,心心肝肝地疼!
    ……
    一席中秋宴结束,四下散了,陈菡欢跟陈母请示,要同两个哥出去玩,怕打扰二老睡觉,晚上回出租屋。
    陈母略有迟疑,总觉这二位同陈菡欢之间总有怪情,但又说不好,只能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陈父喝多了,比比划划:“哎呀,你就让他们孩子出去玩玩,年轻人总不能像咱们一样……再说,有阿庶,你怕什么。”
    陈斐在后讥讽诽笑——他爸得多单蠢,怎能想到这位大哥竟是个肏弄自己闺女的变态?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到大的下流坏胚!
    这人呐,总要剥了皮,才见馅儿。
    送走二老,三人才上车,陈庶把相机扔给陈斐,自己则负责开车。
    坦坦大路,一马平川,这城市的交通皆在他的掌控,他喝得不多,但足以醺醺飘然,一种掌控世界拥有特权的傲喜在胸中膨胀,但陈庶面上自持,开得也平稳,不发一言,很快就直抵陈菡欢的住处。
    夜色正浓,云开雾散,一轮硬币状的黄饼月悬于上空,陈菡欢下了车,仰头望:“哇,好美的月亮!阿庶哥,阿斐哥,你们看!”
    “月色再美不如你美。”陈斐揣了相机下车,先要“脱自己的皮”,勾她脖子伸嘴去亲,陈庶锁了车,也懒得抬头赏月,他有更好的东西要赏——
    “阿欢,我背你。”
    陈斐笑:“你不累?她可沉。”
    “喂喂!说谁呢!
    陈庶笑陈斐:“以为我像你!你啊,兵都白当了!”
    “谁说的,我背她一口气上楼不带喘的!”陈斐背起陈菡欢就跑,陈菡欢颠颠地在他背上叫:“驾驾!马儿快跑!”
    陈庶跟过去,心想,这弟弟妹妹啊,到底是些孩子,在他眼里,长不大。
    不疾不徐,他哪怕落后几步也不怕,一级级台阶上升,是他踌躇满怀的妄念,借月光投射,他的脸在半面影里扭曲变形,似成一个放大的胜利的笑脸,然而一瞬间,全都消失,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屋内,陈斐和陈菡欢早窝在沙发上了,二人亲密靠着,陈斐矮身缩在陈菡欢怀里,像刚诉了委屈的孩子,勾着她脖子,拉低她衣领子,像凑在她胸间看又像伏在她耳边低语,而陈菡欢一手搭在他肩上,圈住他,头偎着他,手里摆弄那个数码相机。
    陈菡欢听见陈庶进门,却也没回头,只问陈斐:“这个有录像功能吗?
    “有啊,怎么……你想录下你被干的样子……按这个……”
    陈斐伸手移到相机上,陈菡欢一夺,笑骂:”变态啊你!被爸妈看见了死定了!
    陈庶进到客厅中央,缓缓解了领扣、裤腰带,放下手机手表,对陈斐说:“套子够吗?”
    陈斐讥讽一笑:“那玩意儿,还用得找吗?”
    话里有话,只有陈庶陈斐听得懂。
    但是,百分之五的几率也有风险,陈庶不想冒险,刚要说话,陈菡欢笑:“我安全期的,吃药也可以。”
    陈庶想了想,对陈菡欢说:“先跟我去洗个澡。”
    “对,洗澡,我要洗澡!”   陈菡欢推陈斐,嫌他身上烟酒的味儿。
    陈斐也站起来,笑眯眯:”行啊,咱仨一起洗,多热闹,我和庶哥好好给你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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