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文令秋回到了老宅。
    自从父母都离世之后他基本没回到过这里,上一次来还是来接舒岑的,这几个月发生太多事,这次再踏入熟悉的玄关文令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文斐然还在外面忙着关于与专家们接洽的事情,偌大的房子只有文启一人在沙发上守着,看见文令秋走进来,文启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二叔。”
    “她怎么样?”
    时间才十月底,说来也不算冷,大宅里已经开起了空调,暖意融融的让文令秋进门就直接脱下了西装外套。
    “看了一天书。”
    老宅有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文启在这里能负责的事情也就是给舒岑跑腿买书再带回来,然后看着她读一会儿再默默地退出来做一会自己的事情。
    她还是乖得让人心疼。文令秋点点头径直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又回过头对文启说:“你辛苦了。”
    他上了楼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女孩子有些慌乱的声音:“请进。”
    文令秋打开门,就看见舒岑确实如文启所说坐在床上,手上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脑袋垂得低低的似乎看得很认真。
    但当他走到床边,女孩子眼眶周围的一圈微红就暴露了一切。
    她躲起来哭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也很自然的,任谁也做不到在突然得知自己被一种暂时无解的细菌感染之后还平静度日,她的反应已经非常非常小,懂事到简直让人揪心的地步了。
    因为文令秋脱了外套只着一件衬衣走进来,舒岑又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哭过,只用余光往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就立刻低着头佯装看书的样子,还以为进来的人是文斐然。
    她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斐然,怎么了?”
    文令秋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下,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
    男人沉沉的磁音一下击毁了舒岑所有的心理防线,她几乎是下一秒立刻侧过头循声望去,在看见床边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眶立刻又红了两分。夲伩渞橃于ROυ╅SHЦ╅Щυ(肉書箼).χ╅ㄚ╅z 佉棹╅號
    “文先生……”
    舒岑觉得自己一见到文令秋的面就掉眼泪真是太没礼貌了,可一双眼窝里就跟被嵌了一双泉眼似的,泪水不管怎么擦都流个没完,让她原地一阵手忙脚乱。
    “抱歉……我……我只是没想到您会来……”
    是她生病的事情被知道了吗,所以文先生才会特地来看她?
    女孩子一双手背上擦得都是晶亮的眼泪,可脸颊上的泪痕也一点儿没少,文令秋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直接伸出手去给她擦。
    “哭什么,不想看见我吗?”
    话音未落,舒岑就本能般地摇了摇头,然后又顿了一下,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想看见文先生……”
    “那是什么?”
    眼泪被手帕纸迅速吸干,舒岑顺势接过文令秋手上的纸又自己给自己擦了擦。
    是看见您太高兴了。
    舒岑抿了抿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又摇摇头:“文先生怎么来了?”
    “以后我会经常来。”文令秋说着抬手扶了扶眼镜,平静的目光透过镜片注视着女孩子红彤彤的眼眶,“尽量每天都来陪你一会。”
    舒岑听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文先生已经知道她得病的事实了,她低着头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笑容看向他:“文先生我真的没事……”
    她笑得真是不怎么好看,一点儿没有之前看着他时那种灵动的味道,文令秋起身坐在床沿,手已经将女孩子的小手握进了掌心。
    然后再一用力,就把人直接拉进了怀里。
    “放你自己玩了一个多月,心玩野了,不想回来了?”
    舒岑的脑袋窝在男人坚实的怀抱中,属于他的体温迅速透过衬衣将她包裹起来,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明明两个人从上次分别到现在也不过一月有余,可舒岑竟然有种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钻进男人怀抱的感觉。
    “不是的……”
    “那就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哭。”
    她缓缓地闭上眼,嗅着男人衬衣上浅淡的烟味,能感觉到梗在喉咙口的东西在一点点软化下去,过了好久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当然,不可能不怕的。
    她才刚满二十岁,人生可以说是刚刚进入到了最好的年纪,对一切都无比新鲜而好奇,每一天都在摩拳擦掌地去探知这个世界,等待着真真正正地去享受所有美好的事物。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文令秋感觉到女孩子的眼泪濡湿自己衬衣的时候终于用力地抱住了她,温热的大掌托着她的后脑,一遍一遍地顺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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